祈願法會之行堂記趣

文:耶謝拉嫫

法王的鉢(上)

元旦這一天一來到齋堂,就聽到法王要來用餐的消息,這使得我們一行人,個個精神抖擻,心情超好的!想當然耳!法王的鉢又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囉!

以下是我看到的畫面:凡有行堂菩薩經過法王的桌前,必定探頭一看有無缺什麼?

但∼∼∼保證不缺!
那∼∼∼就再加一點吧!

就這樣子,法王的菜越加越多,湯也越加越滿,幾乎都快溢出來了!說到那碗湯之殊勝的,只因打湯的師兄慈悲,讓我們也有種福田的機會,可是你一點我一滴合力分工慢慢給完成的喔!至於美不美觀?就甭計較了吧!

既然已經什麼都不缺了,那就把餐具再擺正吧!可是∼∼∼這餐具已被動過N次了耶?只要有人來過,就必定會為它們再一次的做「加持」!

每次見法王,從他下車到離開我們的視線,前後約莫20秒,但卻是用「永恆的等待」所換取的,因為我們總捉不定他何時會出現?而他的出現又總是驚鴻一瞥,難遭難遇啊!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法王才步進齋堂,何以見到妙融師驚慌失措的拿著一個鉢衝出來打飯菜呢?原來我們「用心良苦」的那個鉢是僧眾用的,而非法王專屬的,所以整組餐具全部一起撤掉不用!重新來過!

看到此時此景的我,忽然有了一種「頓悟」的感覺,我們多用心的結果,竟讓我們直接進入「空性」的智慧,也就是什麼都沒有了啦!真是白忙了一場啊!

法王的鉢(下)

參加行堂的工作,從沒預期會有什麼奇緣發生,可畢竟它還是發生了!想不到法王在這八天裡,竟陸續出現了四次耶!更不可思議的是∼∼我們竟能親自為他打菜,上湯呢!

但∼∼∼法王的鉢就只有那麼一個?
而行堂的菩薩約莫有
20位左右?
如何能一一如願的為
法王打菜、上湯?
又如何能在彼此心照不宣之下當仁不讓呢?

那就真的要各憑本事,各顯神通囉!於是,表面看似和諧寧靜的溫馨畫面,其實內在裡正暗藏著十足的波濤洶湧呢!不知別人是何心境?但這確實為我心地的風光啊!

就這樣,每天∼∼每天∼∼總懷著一個希望,願能有機會為法王打菜、上湯,但每天∼∼每天∼∼總是希望落空又音訊渺茫∼∼∼

每次,當我來到法王的桌前,總見到早已圓滿的鉢飯,不留痕跡地給盛滿了,在失望之餘只能對著自己說這麼一句安慰的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奇怪自己的動作已不慢了?何以總有人動作快到不行的捷足先登了呢?這是我一直深感納悶的問題!

明知是自己的執著,自己的分別,可誰想要管它那麼多啊!先做了再說吧!

法王總會讓我看見自己的愚癡,自己的煩惱
   總會讓我看清自己內在裡囤積的許多垃圾
   總會讓我在矛盾與掙扎中脫困而得到清涼

這番看似語帶慚愧懺悔的肺腑之言,可並不代表我已放棄心中原有的願望喔!唉!真是其性剛強,難調難伏啊!

今天是吃鉢飯的最後一天了,加上元旦法王才來過,又恰巧是明就仁波切的寺院開光,法王是不可能會再來了!

把心中大部分的期待放下後,反倒感到踏實且平靜,沒有掛礙的以虔誠的心依序為僧眾們完成鉢菜,當我由後往前來到法王的鉢前,見到鉢裡竟有個位置是空的尚未補齊,定睛一看!呵!正是我手中端著的素排,不容遲疑的快快給它補上,那種喜悅之情實非筆墨足以形容啊!這使得我不禁要歌頌起手中的素排了:

素排呀素排!
一切皆是佛菩薩的安排!

想不到這種喜悅的背後又加上天大的福報,在最後一刻竟接到法王要來圓滿鉢飯的消息!

他∼∼∼他∼∼∼他∼∼∼
真的吃到我親手排放的菜餚了!

而我∼∼我∼∼我
真的親自為法王做了「一件」事耶!

您∼∼∼您∼∼∼您∼∼∼
真的聽到我!鑑知我了!

噶瑪巴千諾! 

被法王看

平常的行堂工作是在僧眾們未到之前預先做好的,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完成,但今天是供僧托鉢的日子,鉢在每個僧眾的手上,只有等到托鉢結束,淨空鉢中的食品,且待大家一一就序坐定後才開始進行,而偏偏今天有多位菩薩去種福田供僧去了!所以,大約只剩下18位左右留在現場待命,這可是件艱鉅的任務耶!僧眾約有500位左右;

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行堂的工作?
如何有條理的不漏失每樣菜淆?
 如何在有限的人力下,有效率的圓滿?
這實在是一大考驗!

而我們竟在沒有推盤演練,沒有費時討論下,憑著多天來大家共事的默契,僅在臨上陣前大略分組就匆匆上場了!

我們東單西單各8人,另留2位專門負責補給,以供前線的需求,只見 法王一聲令下,我們就開始了奮鬥的工作,法王站在僧眾的正前方,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而500位僧眾席地而坐靜默著等待,多位仁波切也在最前面看著……

今天,我們好像變成了主角,被一雙雙的眼睛給盯上了!尤其是法王,全程看著整個過程的進行,且不時提醒我們這裡少菜那裡缺湯的,實在夠緊張,夠刺激的!

平日,我總是不放過任何可以看法王的機會,且是目不轉睛,目不暫捨貪婪地看,而今卻在法王的「電眼」掃射之下,監督著每一個細節的進行,內心真是百感交集啊!

由於過程的緊湊,時間的緊迫,縱使與法王只有兩步之隔,卻也不敢亂動念頭,更別說抬頭看法王一眼,只能專心,專注在每一個動作上,盡速地補齊每位僧眾的飯菜,而在日正當中裡,每位行堂菩薩戴著口罩,任憑汗珠滑落在身上每一處,沒有雜念,沒有語言的進行了一場「動中禪」,在某個時段裡,我感到時空彷彿靜止了般,但在這樣的「住」中,卻又有著一種「流動」的感覺,哎∼真是妙不可言啊!

雖然整個行堂的流程,由於人力及經驗的不足,必然有些不盡完善之處,

但∼∼
「不能再好,就是最好了!」

而這「被法王看」的遭遇,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快要下地獄了

我的好朋友小奇,此次一起參加了21天的求法團,他是個粗獷,凡事大而化之的人,他雖是個佛教徒,卻不重任何儀式,也不太去分別教派,但卻盡力護持佛法,此次成行,只單純的以旅遊的心情參加,對於聖地,對於面見 法王,完全沒有特別的想法,也沒有任何期待,而整個求法的過程裡,他也很如實地呈現自己,儘管我們繞塔、大禮拜、唱誦、聽法,他雖沒有全程參與,卻也都隨喜隨緣的參加,這對於平日沒有定課的他,也著實不易了!

晚上在旅店,我們總會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也順便分享白天的所見所聞,法王∼∼∼當然是我們聊到最多的話題,但每當大家一一敘述對法王的感受∼感覺時∼他總是搖搖頭,笑著說:沒感覺ㄋㄟ˙!

甚至他在行堂時,有幸走到法王前面詢問是否加湯時?聽到他在敘述過程的我們,都又激動又亢奮的問他: 這次怎樣?

感覺怎樣?
這麼近耶!

他仍是搖搖頭,笑著說:沒感覺!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法會也接近尾聲,離我們返鄉的日子也越來越靠近了,我們互相訴說著對聖地,對 法王依依不捨的離情,最後輪到他時,只聽到他這麼說:怎麼辦?我是不是快要下地獄了?為什麼我還是沒感覺?

而在旁的我們卻笑翻了,齊聲說道:你終於有感覺了!

請不要說謝謝

此次的祈願法會,有了僧眾吃鉢飯的古法行儀,我隨喜參加了行堂的工作,跟著一群幕後默默付出的菩薩們學習,從中不但見到人與人之間互動的良善循環,更感動彼此來自不同的地方及不同的團體,卻能合心合力的一起達成此一殊勝的使命,共同創造了歷史性的一刻!

而更更更感恩的是我們竟得法王寵召一一面見致意,且贈與親繪的岡波巴大師說法圖呢!

當我們得知此一訊息時,每個人都欣喜異常,且高興的說不出話來,尤其深深感到彼此是多麼地有福報啊!

於是,我們帶著虔敬的心進齋堂面聖領受加持,甫進門時,便聽到法王語帶真誠地對大家一一輕聲的說著:謝謝!謝謝!

百忙中的他總不忘拂照眾生的心靈
滿眾生的願

尊貴的他總以最赤誠的心與我們有著緊密的連結
而微小的我又何德何能來承接他這句「謝謝」呢?

我的心中閃出---請不要說謝謝的念頭,正走向法王∼∼
當我倆雙目相視時,法王對我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他∼∼∼∼
竟真的沒有跟我說謝謝耶!

法王∼∼
他真的沒有跟我說謝謝耶!

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來了,只知道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而心中的悸動至今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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