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看法王”成了中場休息的主要活動之一。修法時﹐法王是面對壇城而背對著我們﹐只有中場休息時法王會回過身來面對大眾﹐因此這段時間成為一個看法王､照法王的好機會。根據經典的記載﹐只要有機會親見大寶法王一面﹐可消除累世累劫的罪障﹐
臨命終時不墮三惡道。再者﹐許多的法友是第一次親見法王﹐對於法王的一舉一動﹐無不充滿好奇和高度的關注。即使不是第一次面見法王﹐而人生無常﹐死亡的陰影如影隨行﹐世間誰能擔保能再有機會與法王在聖地結緣呢﹖雖然說我們的眼睛捕捉到的只是法王的外表﹐但法王相好莊嚴﹐深邃的眼神､王者風範､和具收攝力的威儀﹐穿透我們的眼睛﹐映上我們的心靈。且不論看法王的目的是為消業障､為結善緣､或為滿足好奇﹐善哉誠如台灣列些林佛學院副校長堪布丹傑所言﹕“法王真是百看不厭啊﹗”。
第一天
(1/7)
這是法會的第一天﹐所有的人都顯得有些興奮和緊張。主要原因是不知道法會的時間表﹐深怕錯過重要的活動(我們是到了第一天的中午才拿到前列的時間表)。果然﹐凌晨四時許﹐確戒仁波切的侍者﹐自大乘旅館飛奔至我們所住的大幻境旅館﹐通知僧眾盡速到正覺大塔處集合。
我們在家居士則照原定的計劃﹐先在旅館用了餐﹐再集合一起步行到正覺大塔。抵達會場時﹐第一座法已經開始了。我們先是在週圍勘查了一下地形﹐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清楚看見法王﹐又不被日晒的地方。
午飯過後﹐法王以藏文開始了對僧眾的開示。由於內容是針對僧眾的談話﹐所以現場並沒有設中英文的翻譯。堪布丹傑(他同時是法會主要的中文翻譯)恰巧有些空閑﹐便來幫團員們做部份的翻譯。法王向僧眾開示的是岡波巴大師著作的「解脫莊嚴寶論」中的內容﹐說到的是六度波羅蜜當中的忍辱波羅蜜。法王提到忍辱的真正含義是﹕當遭受他人不好的對待時﹐以慈悲心還之﹐而非以三毒之心還之﹔以慈悲之心待人﹐就好比是照顧病人。法王更進一步強調﹐即使內在具有慈悲心﹐外在的律儀也應相應。所以一個人的眼神很重要﹐要以慈眼看眾生﹐因為眾生是幫助我們成就佛道的人。再者﹐我們持戒也必須思
惟我們持戒的動機﹐動機必須是清淨的﹐是為了利益眾生而來持守戒律。
法王還提到唸誦經文時﹐應思惟每一個字的意思､形像和聲音。在法會的第一天﹐法王更勉勵眾人﹐在聖地修法的因緣殊勝﹐宜努力精進切勿放逸。若覺昏睡時﹐應該好好地思惟﹕在此殊勝的法會當中昏睡﹐究竟有何利益﹖而對治昏睡的方法可以是張大眼睛﹐提起精神﹐或是先好好睡足﹐再來參加法會。
晚上法王的課是七點開始﹐但有鑒於白天法會參加人數的陣容浩大﹐我們猜想晚上的開示可能要擠破頭了。於是﹐六點鐘就在門口排隊等候入場。果不其然﹐上課地點雪千寺的大殿一下子就了塞滿滿的人﹐主辦單位三度要求大家坐得緊湊一些﹐以便讓更多的人入場。我們最後是坐的摩肩擦踵聲息相聞﹐在菩提迦耶的寒冬中也擠出了些汗。仍然﹐有為數不少的法友最後是站在大殿敞開的大門外﹐和夾在窗戶的縫隙中聞法的。看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眼睛中﹐所散發出來的閃閃熱誠﹐令人不禁也為之動容。
法王大約是看出了大家為法忘軀的窘境﹐很體貼地說﹐今晚第一天的開示會較為簡短﹐以便讓大家早點回房休息﹐洗卻舟車的勞頓。
今晚法王說到了慈悲。慈悲的觀修如果單單只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夠大的(法王伸起一隻手在空中揮空)﹐更重要的是要倚靠外在環境的力量(法王將原來的那隻手一巴掌打在臉上)﹐因為外在的環境才能激發我們內在更強大的力量。我霎時對連日在印度聖地所見所聞的貧窮髒亂所產生的困惑﹐突然有了一絲的開朗。心目中的聖地﹐無論如何是無法和眼前不忍見的貧苦眾生聯想在一起﹐我不禁問﹐佛陀在聖地的教法究竟
哪裡去了﹖現在回想起來﹐聖地所帶給我們的第一印象﹐即是激勵我們修行的對境﹗就是因為眾生的貧苦﹐才會令人生起不忍見其苦的強烈慈悲心﹐而這個外在環境給我們的震撼力是遠遠超過我們自己所能給與我們自己的。原來﹐在聖地尋找菩提﹐遍覓而不可得。映入眼睛的﹐只有貧窮和痛苦﹔閉上眼睛﹐那內在所生起的﹐即是佛陀所要宣說的啊!
第二天(1/8)
今天起了個大早﹐匆匆梳洗完畢﹐趕在天亮以前抵達會場﹐準備接受法王親授的八關齋戒(或稱大乘布薩律儀)。這個戒律必須在天未亮前受﹐而在翌日的天亮後﹐自動解除。如果想要繼續持受﹐必須在當日天未亮前﹐再次受戒。之所以稱為八關齋戒﹐是因為有八項戒律必須持受。除了基本的不殺､不盜､不淫､不妄､不酒的五種戒律外﹐再加上不坐高廣大床﹐過午不食﹐和不塗香油不戴首飾的三條戒律。持戒的動機必須是為除一切有情之憂病飢饉﹐使其能度脫之清淨動機。所有參加法會的僧眾都必須受戒﹐而我們在家居士可以自由選擇要不要受戒。
受完戒﹐天也朦朦亮了。回到旅館用完餐後﹐再度回到法會的現場。我們在菩提樹下鋪墊開來﹐專注地聆聽維那師(法會領眾誦經的法師)唸的是那一部經﹐以便能一同誦經。無奈我只能從隨團帶來的法會常用儀軌中﹐認出三部經﹕“佛十二行誼禮讚文”﹐“大手印傳承祈請文”﹐和“普賢菩薩行願王經”﹐其餘的時間只有靜坐冥想﹐或處於莫宰羊(台語：意即不知道)的狀態。後來經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要隨僧唸經存在多方面的困難。首先法會只提供藏文的經書(不具任何中文或英文的翻譯)﹐除非是會藏文﹐否則是無法讀誦的。再者﹐經文唸誦的次序並非每日相同。雖然維那師在經文開始前會宣佈經文的名稱﹐但除非熟稔每部經的所在頁數﹐否則一時之間也跟不上。明白了種種的限制後﹐只能把隨僧唸經的心願放下﹐將心安置於僧侶的渾厚法音中﹐練習一下觀音菩薩耳根圓通的法門了。
晚上法王的課由昨天的雪千寺移到台灣寺院﹐以便能容納更多蜂湧而至的法友。法王繼續觀音法門修持方法的開示。課上﹐法王向我們公開了他的觀音法門的家庭傳承史。法王的外婆是個盲人﹐自然也承受盲人有的不便和痛苦。但是他的外婆每每在持誦觀音的六字大明咒時﹐臉上卻時常充滿著希望和愉悅的表情﹐因為觀音法門的修持所帶給他盲人外婆的希望﹐使得她所承受的痛苦也不那麼苦了。法王接著說他的家中很窮﹐唯一可以和我們分享的﹐即是這個觀音法門的修持﹔他的盲人外婆把這項修持傳統交給了法王的母親﹐其後法王的母親將它帶進了法王的生命當中﹐而現在﹐法王將它分享給我們。聽到這裡﹐我感受到法王傳給我們的﹐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法﹐而是個充滿了家庭溫馨的法門﹔法王將所有在場的聽法者﹐都納入了他的家庭成員之中﹐而我們和法王的距離一下子變得好近。
法王接著開示了前行的修持首重皈依和發菩提心。皈依即是指對法教的信心﹐而菩提心即是修法的動機。有了信心和清淨的動機﹐佐以適當的指導﹐我們就可以逐步漸漸地達到我們的目標了。
第三天
(1/9)
凌晨受八關齋戒時﹐一位英國腔的女孩湊上來﹐在我的身邊坐下﹐一起領受了戒律。這次她信誓旦旦地說今天一定要圓滿地持受戒律。原來她在印度已遊走了一年多﹐風聞此次法王在此舉辦法會﹐特地由另一個城市趕來參加。其實只要稍稍留心﹐你會發現法會當中﹐有不少是不屬於任何團體的獨行俠。他們多半是來自於西方國家的年輕人﹐繞過半個地球來此尋找生命的答案。之所以選擇來到印度﹐是因為印度誕生了許多的宗教﹐許許多多的上師､修行者都居住在此。另一方面﹐印度的低生活消費可以讓這些年輕人不必工作地在此悠遊數年。我不禁臆想﹐他們當中﹐有多少人是最後找到了心中的答案﹐而自信滿滿地勇往直前的﹖而又有多少人是盤纏用罄﹐黯然失落地鍛羽而歸的呢﹖無論如何﹐他們勇於嘗試而非坐以待斃的精神﹐讓我為之肅然起敬。
午飯過後﹐照例是法王的藏文開示。堪布丹傑因事務繁忙﹐能來替我們翻譯的機會將會很少。雖然聽不懂法王在講什麼﹐我們依然每天準時尋覓一個好位子﹐就定位地聽法。法王說法時﹐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表情和手勢很多。據聽得懂藏文的阿尼說﹐法王很愛講故事﹐故事一個接一個地講。僧眾當中不時傳來哄堂的笑聲。雖然聽不懂﹐但我們也跟著笑得很開心。
晚上的課﹐法王說到了佛陀以大智大悲的力量而成就佛果。佛陀有遍知一切智的能力﹐此遍知一切智應理解為佛陀知一切能除眾生病苦的方法﹐而且能知道眾生真正的需求﹐而非天上有幾顆星星的這種知識。法王又說﹐我們應對佛陀有種親近､親密的關係。如何培養對佛陀的親切感呢﹖法王開示﹐我們現在身處聖地﹐應該憶念這塊土地有佛陀住過､有佛陀走過､有佛陀開演過教法﹐如此反覆思惟﹐必定能拉近我們和佛陀的距離。法王甚至說﹐如果佛陀現在還在世﹐而我們若能親見他的容顏﹐必然會被他的大悲所深深感動。
今晚法王發表了兩件他的音樂創作。第一首是為觀音修持儀軌所譜的新的唱誦曲調。這個曲調的長度是二句經文的長度﹐所以每唱二句經文﹐曲調才會重複。傳統的唱法每一句經文都重複同樣的曲調﹐而且每個音的長度都差不多。法王的新曲相對而言﹐每個音的長度和音階高低的變化就大多了。而且第一句經文的最後二個音為下一段樂曲的開頭﹐這樣使得第一句經文和第二句經文有了個很纏綿的連結。如此唱來﹐似乎更能激發出心中的情感。
第二首作品是法王作詞作曲﹐一首名為“世界啊﹗”
(The World)
的英文歌曲。這首歌的歌詞是法王最先以藏文創作的一首詩﹐其後有中文和英文的翻譯。英文的翻譯加上了法王的譜曲﹐而成了這次法會的世界祈願之歌。曲名“世界啊﹗“﹐當中的世界意指我們生活生存的空間---地球﹐並影射包含了所有生存於地球之上的有情和無情的眾生﹐這樣的一個整體。同時”世界“(地球)被擬人化﹐歌唱者對地球道出心中的願望﹐那即是對世界和平幸福的祈願。歌詞中首先點出我們在地球你的土地上流轉生死﹐在你的身上上演人生的悲歡離合﹐你是我們永遠的家﹐而我們永遠珍愛你。第二段接著唱出我們的願望---那即是我們要將你淨化為夢中淨土﹐一個所有眾生可以平等共處的世界﹔是我們要將你淨化為一個慈愛溫柔的女神﹐一個我們可以熱情擁抱的女神。第三段繼續我們的祈願﹐那就是在我們完全淨化你之前﹐請繼續地作為我們生存的支撐﹐而不要展現你黑暗的一面。我們誓願將你的每一個角落都淨化﹐讓世界充滿自由和幸福。
法王譜的曲﹐旋律清悠空靈﹐有如來自於天上的梵音﹐加上真切祈請的歌詞﹐我們唱將起來﹐有種不知身處何境﹐時為何年的飄渺。唱著唱著﹐不禁想起佛陀五百個拔除頑劣眾生之苦､灑淨地球､聖化娑婆世界為莊嚴淨土的大悲宏誓願。
唱著唱著﹐我們的心似乎和佛陀的心更接近了。。。
唱著唱著﹐我們的心似乎也和法王的心更近了。。。
第四天(1/10)
今晨的八關齋戒是嘉察仁波切代傳的。後來得知法王在法務繁忙中﹐也累出了感冒的症狀。但法王仍是勉力地出席中午的開示以及晚上的授課。演講當中﹐不時見他輕撫著喉嚨﹐有時用衣巾捂著嘴﹐輕輕地咳嗽﹐隨即又張大眼睛﹐俏皮地扮個臉﹐把大家都逗笑了。生了病的法王﹐似乎是想告訴我們﹕放輕鬆﹐別太掛礙了。
在法會會場最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落﹐坐了一群小沙彌﹐年齡由三歲到六歲不等﹐由一群看上去比他們年紀稍稍大一點的沙彌照顧著。他們總是在眾人都離場後﹐才集體一個拉著前一個的衣襟列隊離場。我曾問帶隊的喇嘛﹐這些小沙彌聽得懂或跟得上法會的誦經嗎﹖喇嘛笑著搖搖手說﹐他們太小沒法跟著唸﹐但他們卻是每天興高采烈地來參加法會﹐興奮得不得了。菩提迦耶的早晚溫差極大﹐我們一天當中換裝可達三次
--- 早上的冬裝﹐中午的夏裝﹐晚上再換回冬裝。有師姐看到沙彌們整天一式的僧衣﹐在早晚的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除了當場卸下身上的披肩給一位小沙彌外﹐更發心要為他們添裝。
經過和帶團的領隊喇嘛(Chojee
Lama Nyima Tashi)的談話後﹐我們才知道這團共有170個小沙彌﹐有近80位的小沙彌是女生(不是我們猜想的全部都是男生)。他們來自於
Palpung Jangchup Choekorling
寺院﹐正準備到泰錫度仁波切的Palpung
Sherabling 寺院﹐接受6年的佛學院教育。學成之後﹐將回到原來的寺院﹐擔負起宏法利生的事業﹔而他們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冬天的夾克。
回到旅館﹐團內的師兄師姐聯合發心﹐募集了共6200盧比做為小沙彌夾克的供養金。雖然這筆錢的額數只是所需金額的部份﹐但大家盡心盡力的贊助﹐熱切真情實為可貴。我們笑說﹐這真是一個很好的緣起﹐因為說不準那位現在臉上仍流著兩行鼻涕的小沙彌﹐將來會成為我們當中誰的上師呢﹗
法王的中午開示結束後﹐我和另外兩位師姐到附近的西藏寺院﹐租借大禮拜用的木板﹐決定在聖地好好地精進大禮拜。每塊板子的租金為30盧比(100盧比兌換75台幣)﹐租期可長至3個月﹐而我們只需在法會剩下的5天當中使用。我們每塊板子加付了10盧比給印度的臨時工﹐請他們幫我們將板子搬運到會場。除了我們以外﹐會場中也零落地佈滿了其他法友的大禮拜板﹐總數約有一百來塊。由於會場鮮有遮蔭之處﹐而印度白天的陽光炙熱﹐所以絕大多數的人﹐只有搶在太陽未升前﹐或太陽下山之後﹐把握時間精進大禮拜。我們很幸運地在壇城前的菩提樹下﹐找到一塊風水寶地。它不但離法王最近､有菩提樹的蔽蔭､有不錯的隱密性､而且離其他團員也不遠。次日﹐一位師兄也加入我們的行列﹐而另一位師姐也將板子遷入我們的風水寶地。至此﹐我們“精進大禮拜團”正式成立﹐同修的師兄師姐共有五人之多。
由於場地的地理優勢﹐使得我們在做大禮拜時﹐可免日曬之苦的時段很多。比如說吃早餐前的一個小時﹐修第二座法和第三座法時的一個半小時等等﹐都是可以精進的時間。在聖地修大禮拜是一個很特殊的經驗﹐我稱之為聖地神奇的大禮拜。它的神奇之處在於﹐幾百個大禮拜做下來﹐身體仍覺輕安不嫌累。這不單單是我個人的經驗﹐和七､八位法友討論後﹐大家都驚呼自己有著同樣的經驗。回想起自己在家中地板上匍伏的艱辛﹐不禁正顏收心﹐好好地在聖地精進大禮拜。
晚上法王講解到了正行觀修的部份。課後預留了些時間讓聽眾問問題。其中有個問題相當有趣。問題的大意是﹐我們與其供養諸佛菩薩以利眾生﹐何不直接地供養目前世界上正需要幫助的人呢﹖法王回覆說﹐直接給予需要幫助的人之所需的﹐顯然地對所需要幫助之人的問題﹐有一個直接的影響﹐而且這樣的舉動﹐也會令諸佛菩薩心生歡喜﹐也是值得鼓勵的。但供養諸佛菩薩和直接供養需要幫助的人之所需﹐這兩件事是會造成兩種不同的結果。我們給予需要幫助的人之所需﹐雖然是可以解決所需之人的眼前問題﹐但這些人對我們將來的幫助不若諸佛菩薩的幫助來的大。這就好比是認識一個有權勢､有地位的人﹐他們能給予我們的幫助是比一個普通人來得多。
課畢﹐部份法友留下練唱“世界啊﹗”祈願之歌﹐這首歌將在法會最後一日的點燈儀式中獻唱。當場內練唱的人正陶醉於淨土莊嚴之際﹐窗外剛剛沒討到糖果的小孩們﹐開始興風作浪。我們唱DO﹐他們偏偏唱ME﹐趕他們走﹐他們反倒覺得好玩地跑來。他們的存在
---
讓我們當下沒敢忘卻娑婆世界的這個對境。
第五天(1/11)
這是我們開始精進大禮拜的第二天。由於有了一份明確的功課後﹐似乎身心更能在法會中安頓下來。我們做大禮拜的板子﹐成了我們在法會中暫時的家﹐我們在它的上面﹐時而禮拜﹐時而誦經﹐時而禪修。在陽光尚未肆虐之際﹐我們精進於大禮拜的修行﹐觀想著頭頂上蔽蔭著我們的菩提樹即是皈依境中的如意樹﹐想像菩提樹下仍有佛陀趺跏而坐﹐入禪定三昧﹐觀想我們的親眷好友､冤親債主､如母眾生﹐和我們一起
---
向菩提樹下的佛陀禮拜﹗向壇城中的諸佛菩薩禮拜﹗向壇城前的法王禮拜﹗向法會中的聖者僧伽禮拜﹗
由於團中的眾多師兄師姐都是詠給明就仁波切的弟子﹐曾聽聞明就仁波切在菩提迦耶有一座正在興建中的寺院﹐大夥兒便想去一探究竟﹐或許還可以向三月份來台授課的仁波切吹噓一番﹐並可指有照片為證。於是﹐簡短的午飯過後﹐我們便興沖沖地造訪車程只五分鐘之遙的寺院。仁波切的寺院座落在一片空曠的稻田中央﹐視野遼闊﹐空氣清新。一步入主殿﹐眾人的驚嘆聲不絕於耳。大家都被天花板上的畫工精細､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彩繪所震懾著。龍鳳的圖案在一般的漢傳寺院或屬常見﹐但藏漢傳寺院就不是那麼地普遍了。或許﹐這所寺院所要表達的正是漢藏兼容的美吧﹗主寺共有三層樓高﹐二樓兩邊的廂房據說是為造訪寺院之高僧大德的住房﹐而二樓正中央的房間為會客室﹐三樓則為法王的房間。主寺的後方有兩棟建築物﹐較大的一棟為提供給法友的客房﹐另一棟小一點的房子為仁波切的住房。
我們在寺院內裡裡外外地穿梭﹐試圖在腦海中想像寺院落成後的景象﹐想像大夥兒來此上課的情景。我們甚至開玩笑地指著右手邊一大片的稻田說：「這一片空地就交給我們開發成台灣噶舉村好了﹗
」不知怎地﹐這所尚在興建中的寺院像是一塊磁鐵﹐把大家都吸引住了﹐流連再三﹐不捨離去。在阿尼再三地催促下﹐大家才依依不捨地上車﹐趕回法會會場聽法王下午的開示。
回到會場的時間剛剛好。阿尼與喇嘛們回到他們固定的座位﹐我們剩下的人則自行尋覓一個視線良好的座位﹐以便“用眼睛”聽法王的藏文開示。正“聽著”入神時﹐一位印度全國性電視臺的記者(SAHARA
TV)﹐領著隨行的攝影記者﹐表達了想要採訪我的意願。一開始我還疑慮地想﹐是不是要找位堪布或是法會的執事來﹐這樣能提供電視臺更準確的訊息。但記者表示他們想採訪的是來參加法會的人﹐對法會､對法王的印象和感受﹐於是乎我就欣然地接受了訪問。
這位記者問了我三個相當好的問題﹐整個採訪過程約五分鐘。第一個問題問到我為何來到此地
(意指菩提迦耶)
﹖我說有兩個理由。第一個理由是﹐因為法王噶瑪巴在此舉行祈願法會﹐所以我來到這裡。第二個理由是﹐做為一個佛教徒﹐自然地內心會有強烈的渴望來到佛陀當初成道的地方﹐親自來看看､來感覺這塊土地。第二個問題問到我是否有機會和法王交談﹖對法王的感受為何﹖回答是我沒有和法王一對一的交談過﹐但是有以團體﹐
約四､五十人的形式拜見過法王。對於法王的第一印象為﹕法王非常年輕﹐非常慈悲﹐充滿了能量﹐而且處處展現了一位領導者的風範。另外一點讓我感到驚訝的是﹐當我們覲見法王時﹐原本以為會對法王有一份遙不可及的陌生感﹐但結果卻發現對法王有一份非常親切﹐非常容易親近的感覺。第三個問題是﹕是否知道法王噶瑪巴雙胞案的事件﹖而我對此事件的看法為何﹖回答為﹐我知道法王噶瑪巴雙胞案。提及對此事件的想法﹐首先我從來沒有見過另一位“噶瑪巴“﹐所以也不夠資格對他多加評論。但我認為我們應該耐心地給出一段時間﹐來讓這整個事件所造成的混亂與迷惑有機會逐一澄清。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可以很明確地知道﹐我在這個傳承當中﹐學習到許多的東西﹐實為獲益良多。
訪問結束不久﹐法王的開示也結束了。法王在隨侍僧眾的擁簇下離場﹐我們也跟著起身恭送法王﹐就在法王即將步出會場之際﹐突然回過頭來﹐朝我們所站的方向微微一笑！
晚上法王繼續觀音修持法門的開示。法王提到修法必須要具備有信心､動機､和信任。信心是完全的託付﹐動機是清淨利眾的願望﹐而信任是一定可以達到目標的肯定。不僅如此﹐更要能確定觀音為我們真正的怙主﹐而自己有得度的因緣。這種肯定並不是建立在盲目的相信﹐而是建立在經過研究､探討所得到的結果上。我們必須研究探討究竟觀音是否真能成為我們倚靠的對象﹖而我們又應具備何種因緣﹐才能得到救度﹖此外﹐在唱誦儀軌時﹐要發出聲音﹐因為聲音具備某種程度的力量﹐即使是我們自己聽見了﹐也會對自身有所影響。唱誦時應投入感情﹐使得我們的歌聲不僅僅可以感動自己﹐更可以感動他人。
第六天(1/12)
法王中午的開示﹐幸而有堪布丹傑撥冗再度來為我們翻譯。法王講解了部份的父子長壽祈請文。這篇祈請文為第十三世法王噶瑪巴所撰﹐而法王重新將它編排了一下﹐在這次的祈願法會上發表﹐其目的是為促進傳承內部的和諧。
佛陀曾說過繞佛塔功德﹐這段開示記錄在“佛說右繞佛塔功德經”中。佛陀所說的繞塔功德包括有﹕“遠離於八難﹐常生無難處“、“儀貌常端正﹐富貴多財寶”、“財寶常盈積﹐而無慳吝心﹐勇猛廣惠施”、“色相淨微妙﹐見者皆欣仰﹐所住常安樂”、“具大精進力﹐勤修種種行﹐未嘗有疲懈“、“勇猛常精進﹐堅固不可壞﹐所作速成就”等等。繞塔有如此多不可思議之功德﹐我們的壇城就座落在佛塔之下﹐豈能不善加利用這千載難逢在聖地繞塔的機會﹖於是乎﹐繞塔三匝成了我們早、午、晚﹐法會開始前和法會開始後的一項重要活動。
為配合法會這樣的殊勝慶典﹐佛塔的四面外牆都掛上了以白色､黃色､和橘紅色的鮮花串成的吊飾。其中的一面走道也擺上整排的佛桌﹐供上米､香､和食子
(torma)。
佛塔最熱鬧的一角是金剛座的四週。金剛座是當初佛陀夜睹晨星﹐大徹大悟而證佛果的座位﹐自然這樣的地點具有很特殊的意義。為了安全起見﹐這個金剛座被圈在一個不銹鋼做成的帷幕裡面﹐一天只開放兩個小時
(早上
6:00 ~7:00AM, 下午5:00
~ 6:00PM)的參觀時間﹐其他時候﹐只能從柵欄的縫隙中略窺一二。金剛座被圍起的空間約只有四坪大小﹐開放時﹐一次也僅能容納五､六人在內﹐其他的人得在門口耐心等候﹐等裡面膜拜的人出來後﹐方得入內。金剛座上擺了一個及膝的佛桌﹐桌上放了一尊只有手肘一般高的趺跏而坐﹐金光閃閃以白金和白鑽鑄成的佛像。佛像的臉並不正對著我們﹐而是正對著佛塔的一面牆﹐所以我們只能看到佛像的左側面。這樣的擺置﹐應該是要保有當初佛陀在此菩提樹下所坐的正確方位。而我大約地估算了一下﹐這個方位約是東方。
進入金剛座內﹐異香撲鼻而來﹐我們先是三個大禮拜﹐然後跪在佛桌前﹐將前額靠在桌沿邊﹐虔敬地祈願。金剛座外的四週﹐有些團體帶來禪坐的軟墊﹐大家在上面或禪修或誦經﹐隨風飄送入耳的是各國語言的法音﹐有中文､英文､巴利文､日文､韓文､藏文等等。有些精進的修行人為免蚊蟲的干擾﹐索性將自己罩在蚊帳中打坐﹐也是一番特殊景象。
繞過金剛座﹐繞過長排的供桌﹐迎面而來的是鑲在塔上的一尊約一公尺高的綠度母石雕。這尊石雕的尺寸和造型都和其他的石雕不同﹐所以顯得特別突出。綠度母石雕的脖子上經常掛有信徒供養的花圈。據了解綠度母對於事業的增長俱有特殊的加持力﹐所以每次繞塔經過此處﹐我們都以前額貼著綠度母蓮座下的石壁﹐虔敬地祈請。經過長期信徒們的頂禮膜拜後﹐這一小塊石壁顯得油亮亮的﹐有些地方甚至被貼上金箔。而在佛塔的牆上貼金箔也是此地常見的一種特殊的供養方式。
繼續向前走一小步﹐我們就來到了正覺大塔的正門佛殿。殿內做著一人半高的金身佛像﹐佛像的嘴角微翹﹐眼神開闊地看著前方﹐身上穿著一件袒著右肩的金黃色絲綢做成的袈裟﹐前額正中鑲有一顆鑽石做成的海螺。入殿後﹐我們向這尊高貴莊嚴的佛像行大禮拜﹐然後跪在佛前虔敬地祈願。回想起我們抵達菩提迦耶的翌日清晨﹐全團的師兄師姐們﹐還曾一起在此共修“佛子行三十七頌”呢﹗
步出佛殿﹐右手邊有一排約四､五間的石房。石房的入口又矮又窄﹐裡面的空間也很小(約六､七坪)﹐所供奉的大部份是印度教的神像﹐所以我們並沒有稍加停留。繼續往前走﹐我們就又回到了繞塔的起點﹐圓滿了一圈的行程。
晚上的課﹐法王開示了我執和菩提心這兩個主題。法王提到我執和外境都是由心所造作出來的。外境並沒有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就好比是一幕電影一樣。但我們的心卻會受外境所影響﹐就好比是我們會隨著電影情節的發展而心情亦有所變化。受了外境影響的心﹐又會反過來對外境的形成有所影響﹔如此心和外境之間存在著很強的相互依賴的連鎖關係。外境變化起伏有高潮﹐亦有低潮﹐我們何不專注於事情好的一面﹐而以菩提心､慈悲心的觀修來面對事情不好的一面﹐成為自「心」真正的主人。
第七天(1/13)
法會愈到後面愈緊湊﹐大家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最後的壓軸好戲。其中臨陣磨槍､躍躍欲試､粉墨登場的角色也包括我們在內﹗
剛受完八關齋戒﹐僧眾們並不接著進行以往慣常的第一座法﹐反而忙碌地進出調度人員。臨時打聽之下﹐才知道接下來是大藏經繞
塔的活動﹐而我們配合演出的準備時間並不多了。除了盡速通知其他的團員外﹐我和另一位師姐匆忙地跑出去買香和花。場外的花販看需求一下子增大了﹐乘機哄抬花價﹐幾番折衝後﹐我們還是以合理的價格捧回一束蓮花。買香的過程還算順利﹐但點香的過程卻讓我們流了不少眼淚。原來印度的香是一把一把地十來枝香用紅線捆起來的。原本的計劃是買個十把香﹐點燃後可以分散開來分給更多的人。但紅線一拆開來﹐一枝枝抽出來的香一碰就斷了﹐因此折損不少香。再加上印度的香不易點燃﹐我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點燃全部的香﹐也燻出不少眼淚。
有了香和花﹐我們就站在通道的兩旁靜候繞境的隊伍。繞塔的隊伍由前面的旗隊領頭﹐法王隨在其中﹐接著是上百位的僧眾﹐人手一部約半公尺長﹐寬厚各十公分沉甸甸的大藏經。繞行的隊伍將繞行大佛塔大､中､小圈共三圈。第一圈是在外樓上走﹐第二圈是在中樓上走﹐而第三圈是緊貼著佛塔走﹐最後返回壇城前的法會現場﹐由全體僧眾分工合作地將整部的大藏經奉誦完畢。
我們本來站在外樓﹐後來又移師中樓﹐看著繞塔的莊嚴隊伍緩緩地在眼前走過﹐內心則默唸﹕願佛陀的法教能廣佈流傳､經輪恆轉。看著想著﹐大家的心情都變得非常高昂﹐不一會兒﹐開始有人把頭伸出去﹐而持經的僧人則會意地拿起手上的經書敲一下那個人的頭。被經文打到頭﹐有著開啟智慧的涵意﹐因此﹐我們也紛紛跟著把頭伸出去。突然間﹐打頭的聲音､誇張的哀叫聲此起彼落﹐真是叫做”甘願做､歡喜受“啊﹗我想即使是打得頭昏眼花﹐也會是法喜充滿的。
大藏經繞塔的隊伍最後又回到法會的壇城前﹐每位僧人分一部分的經文﹐開始經文的唸誦(全部是藏文)﹐在千人的僧眾合力下﹐約兩個小時才唸誦完畢。之後﹐是為亡者超渡､為生者祈福的法會。我們在祈福渡亡的誦經聲中﹐又完成了不少精進大禮拜的功課。
今晚是法王的最後一堂課。去之前﹐有一種”真的要結束了”的感覺﹐忍不住猜想法王該會怎麼來結束這最後一堂課呢﹖﹗法王首先繼續昨天未完成的正行觀修部份的講解。接著領著我們﹐用他新譜的曲調來唱誦觀音修持儀軌。法王渾厚低沉的歌聲平穩地滑過菩提迦耶沸騰的冬夜﹐唱著唱著﹐法王突然止住聲﹐側耳聽臺下的我們唱﹐像是閱兵臺上的司令官﹐滿意地檢閱他的隊伍﹔接著﹐法王繼續帶著我們唱誦到法本的最後。結束的時刻到了。法王定定地看著我們﹐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在我眼中﹐你們都是諸佛菩薩。。。是你們給了我力量﹗“。至此﹐法王肯定地告訴我們﹐我們和他之間的連繫算是結上了。
而我想﹐這樣殊勝的緣起﹐也正是再好不過了的結束。
課畢﹐我並沒有馬上回到大幻境旅館﹐而是到旅館附近採買明天薈供的供品和給僧團托缽的供養品。由於明天是法會的最後一天﹐所以將會有大型的一整天的薈供﹔除了主辦單位準備的供品外﹐個人也可以準備供品共襄勝舉。而明天中午將會有一項沿襲佛陀舊制的僧團托缽儀式﹐目的是讓僧團在托缽的行儀當中﹐憶念佛陀的恩德﹐並且讓我們在家人﹐透過食物的供養僧團﹐以累積福德資糧。採買時﹐恰巧碰上大停電﹐只能就著微弱的燭光挑選水果。我買了三樣水果作為供品﹐計有鳳梨､木瓜､和香蕉。買鳳梨的目的是取其台語諧音”旺來“之意﹐但後來發現鳳梨和木瓜都不是理想的供果選擇。原因在於薈供時﹐大會會將所有的供品集中在一起﹐薈供完畢後﹐所有的供品會平均地分裝成小袋﹐然後分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而鳳梨和木瓜這種大型的水果就不是很容易分。
所以﹐好的供品的選擇應是小件的､不易壓壞的水果(如蘋果､橘子)﹐包裝好的餅乾､糖果､飲料﹐或是堅果如花生等等。而托缽用的供養品﹐除了和薈供的供品考量一樣外﹐還要考慮供品的體積､重量大小。原則上不宜過大﹐因為缽的容積很小﹐接受了一樣供品﹐可能下一件供品就裝不下了。雖然古制的托缽出家人所得的供養﹐即是當日的午餐﹐但法會的托缽儀式只取其形式上的意義﹐當天出家眾的午餐另有安排。所以在家人的供養要避免湯湯水水的飯菜類供品。對於托缽供品的選擇﹐我則買了些花生﹐由於事先向當地導遊請教過價錢﹐所以不用經過太多的殺價戰﹐就能很快地順利完成交易。
第八天(1/14)
今天是法會的最後一天﹐它不單單是法會的高潮﹐而且是活動最緊湊的一天。
凌晨四點鐘﹐我們便起床梳洗﹐準備參加五點鐘嘉察仁波切親授的菩薩戒。到達會場時﹐天空還是一片漆黑﹐但見人潮由四面八方疾步湧入壇城的周圍﹐氣氛凝重肅穆﹐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像怕是會驚動了周圍的護法天神。我們在壇城的正前方大理石走道上找到一個很好的座位﹐甫坐定前方的師兄師姐開始燃香遞花﹐我恰恰分到一朵含苞的荷花﹐就以這朵花來供養仁波切及諸佛菩薩吧﹗不多久﹐嘉察仁波切的座車已到﹐仁波切疾步地步入會場﹐簡明扼要的傳授了戒律﹐告訴大家只要時時不失卻菩提心﹐就是持受菩薩戒﹗
受完菩薩戒已六點多鐘了﹐接著法王來到了會場﹐授予大家八關齋戒。七點鐘﹐法會的薈供正式開始。我們除了七手八腳地將供品擺上供桌外﹐還裡裡外外地採買補購供品﹐雖然眼前的供品已堆積如山﹐但人人想奉上一份自己的那一份的心意還是沒變。
用完早餐後﹐我們又開始另一波的採買。這次是補買中午僧團托缽時的供養品。心宏法師發起供養七百個橘子﹐我們來到了市集上﹐很順利地就購買到九大箱的橘子﹐而且很快地搬運到了會場。接著我們又去點收昨天訂做的西藏水餃
(藏名
momo﹐但不論是外型或口感﹐吃起來卻像台灣的小籠包)﹐我們把
六百個
momo 一個一袋地裝好(原本訂了七百個﹐但小販連夜趕工只能做出六百個)﹐分成三個箱子運到會場。其他師兄師姐發心供養的物品也陸陸續續匯集到了會場。此時﹐我們托缽的供養品計有七百個橘子､六百個西藏水餃､十三公斤的花生､金莎巧克力､餅乾､飲料､和香蕉。
上午的法會預計11:00結束﹐而托缽大約會在11:15開始。我們在10:30就全團集合﹐開始佈局﹐嚴陣以待。首先﹐把供養品辦到托缽路線的起始點﹐預備拔得供養僧人的頭籌。每位師兄師姐都有負責發放的供品﹐我們甚至還沙盤演練了一､二次﹐來測試發放的速度和手腳的協調度。整個托缽的路線由佛塔的大門開始﹐沿路穿過外圍的商店､小販所在地﹐一直到我們下塌的大幻境旅館前為止﹐總長約200公尺。我們好奇地問﹕法王會不會來參加托缽啊﹖答案是﹕不會。我們開玩笑地說﹐若是法王來托缽的話﹐可能得準備一個大浴缸﹐才能裝得下所有的供品﹗
我們滿心期待地站在托缽路線的起始點﹐希望能成為第一個供養僧眾的團體。不料﹐待托缽一開始﹐我們“驚喜地”發現希望落空了。。。拔得頭籌供養僧眾的第一位功德主竟是法王﹗法王突然出現在托缽的起點﹐親手將一顆顆的橘子放進每一位僧人的缽中。法王站在中午炙熱的大太陽下﹐專心地､不急不徐地親自供養每一位僧眾的畫面﹐真是令人難以忘懷。
托缽開始後﹐我們事先講好的發放規則就亂了套。原本說好的﹐若看見缽內已有的東西就不要重複再放了﹐但是大家還是一股腦地將手上有的東西放入缽中﹐絕無空過者。因此﹐基本上走不到十公尺﹐所有僧人的缽都滿了。僧眾們中途不時得將缽中的食物清出﹐另外放在身上或請旁人暫時保管﹐以便讓後面翹首期盼的人還有機會供養。突然之間﹐許多僧人身旁都多出來一位侍者(在家居士權充的侍者是也)
---協助僧侶提拿供品。到了最後﹐不少僧人乾脆提起僧衣的一角﹐以衣襟來裝不斷湧入的供養品。現在﹐我才能體會妙融法師所說他們去年的經驗﹕沿路捧著沉重的缽和供品﹐使得他們托完缽的手還是發抖的。
沿路印度更是出動了大批的警力來維持秩序﹐不是怕信徒們失控﹐而是怕一旁虎視眈眈的丐幫們暴動。其實這些乞丐們也不必發愁﹐待托缽圓滿結束後﹐部份的供養品還是會與他們分享的﹔他們只需耐心等待來護持托缽秩序的圓滿。
中午大夥兒回到旅館用餐﹐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張笑得合不攏的嘴﹐大家笑著､鬧著討論托缽供養時發生的種種﹐為我們聯手的成功演出而喝彩﹗用過午餐下午還有重頭戲---法王的四臂觀音灌頂。
法王噶瑪巴被稱為觀世音菩薩慈悲的化現﹐能在聖地領受法王親授的觀音菩薩的灌頂是無比的殊勝。中午一點鐘﹐我們回到法會的現場預備就緒。灌頂時﹐除了前行時的簡短介紹有中英文翻譯外﹐其餘的灌頂過程都只有藏文的指示。過程中﹐我們跟著法王一字一句的唸﹐有兩次當我們唸到六字大明咒時﹐日正當中一陣狂風颳起﹐頭頂上菩提樹的落葉塵埃降得我們滿身滿臉﹐如此異象﹐令人嘖嘖稱奇。
灌頂結束後﹐法王領著僧眾繼續上午未完的薈供程序。當經文的唸誦將近尾聲時﹐部份僧眾開始把如山的薈供供品一袋袋平均裝好﹐將它分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家都像是剛收到禮物似地新鮮地檢視手中的供品﹐會場洋溢著一片歡樂節慶的氣氛。獻哈達的時刻到了﹗身後的藏人熟練地將哈達的一端握住﹐然後像甩彩帶一樣地將哈達在空中上下舞動。我們也跟著摹仿﹐一時之間﹐人人手上的哈達都舞動了起來﹐我們籠罩在一片白色的哈達海中。僧眾唸一段經文﹐會眾以舞動的哈達應之。他們唸一段﹐我們跟著舞一段。不一會兒﹐法王的哈達也舞動起來了﹐法王舞一段﹐我們跟著應一段。身旁的藏人解釋說這是在祈福。雖然完全不明白經文的含義﹐但此起彼落､相互呼應的白色哈達海﹐像是會場每一個人對彼此的祝福。法會終了﹐我們將哈達用力向空中拋去﹐有些哈達就躍上了頭頂上的菩提樹﹐再也不下來了。而掛滿了哈達的菩提樹---也掛滿了我們在聖地許下的祝福。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晚七點﹐還有一項特殊的祈福點燈儀式。七點差一刻﹐我和另一位師兄抵達法會會場﹐在壇城正中央的白色大理石階梯上找到一個位置。這是第一次晚上來此處﹐所看到的會場和白天所見有著不一樣的風情。今晚恰恰是滿月﹐一輪明月高高掛在佛塔的旁邊﹐清涼溫柔的月光就灑在壇城和菩提樹上。在場的僧眾則忙碌地分發蠟燭﹐很快地當每個人都領到一根白色的蠟燭後﹐法王也緩緩地步入會場。節目的安排是﹐首先是全體以法王新譜的曲調﹐合唱觀音修持儀軌﹔接著是點燈﹐然後在燭光中﹐由西方法友獻唱法王所著的“世界啊﹗”英文和平祈願歌曲。
節目一項項地進行著。點燈的儀式開始了﹗我們紛紛站了起來﹐我們正對著壇城﹐法王也面對著壇城﹐我看著法王的背影﹐一動也不動。點燈了﹐法王將他的燭火傳給了法子們﹐法子們傳給了仁波切們﹐仁波切們傳給了僧眾們﹐僧眾們又將燭火點燃了在家居士的燭火。法王的火炬一圈一圈地向四周盪開來﹐而我看著法王的背影﹐還是一動也不動地穩若鐘罄。
此際﹐“”Karmapa
Khyenno"﹐“噶瑪巴千諾﹗”的祈請響徹雲霄。
波濤洶湧生死海﹐蒼生難忍無量苦
--- 法王啊﹗請鑒知我。
法王啊﹗請惦記著我。法王啊﹗請眷顧著我。
法王啊﹗生生世世
--- 請永遠將我放在你的心中。
法會結束了。
“佛陀先生在那裡﹖ 你看到了佛陀先生了嗎﹖
你感受到了佛陀先生了嗎﹖你觸摸到了佛陀先生了嗎﹖”
法王淺淺地笑著﹐腦海中浮現起一位穿西裝打領帶的佛陀先生﹐
“我們在佛陀成道的菩提樹下舉辦法會﹐我個人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覺受。
但是這個佛陀成道的聖地﹐卻讓我時時憶念起佛陀的一生﹐他的行止和教誨。
經由這樣的思惟和憶念﹐我的心中昇起了無比的信心和祈願。。。”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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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會結束後﹐我們在印度多停留了三天
15日
早晨拜見法王﹐祈請法王長久住世﹐早日到台灣宏法。
接著參觀附近的寺院﹐幾乎每一個亞洲國家都有寺院駐紮在此﹐菩提迦耶這個小城鎮活像是一個佛法的聯合國。
下午啟程前往
Agra ﹐搭火車臥鋪 12 小時
16日
凌晨抵達 Clarks 大旅館
上午參觀太姬瑪哈陵 ﹐下午參觀紅城堡。
17日
凌晨天未亮之際﹐由Agra啟程歷時5小時到達新德里機場。
下午2:45PM搭機返台。
18日
凌晨 12:30AM
抵達桃園中正機場﹐圓滿了此番印度求法朝聖之旅﹐但旋即又開始了對印度的思念之情。思念印度的什麼﹖是佛陀﹖是法王﹖是天然有機､原汁原味的蔬果﹖是印度人樂天的隨遇而安﹖說不清楚。只想能再度回到那個場地﹐那群人﹐共度那段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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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會最後一日的祈福點燈儀式中﹐發生了一段小插曲。點燈儀式開始前﹐我和另一位師兄就早早抵達會場﹐幸運地在壇城正對面的藏人區中找到了棲身之地。大會首先說明了點燈儀式的規矩﹕燭火是由法王噶瑪巴開始點燃﹐繼之法子､仁波切､僧眾､乃至外圍的居士。點燈儀式開始時﹐部份不明規矩的人士便開始自己點了燈﹐並且向週圍的人傳了燈火﹐好心地以為可以幫助其他人早得燈火。不多久﹐我們週圍的所有人的燈火都亮了起來﹐已分不清那盞燈是來自於法王的燭火﹐而那些又是善心人士的傑作。旁邊熱情的藏胞兩次要傳燈火給我們﹐都被我們婉拒了。眼看著﹐下一節目已經開始﹐而我們兩人還是會場中唯一沒亮燈的人。我說﹐我要下去找來自法王的火﹗突破重圍後﹐我們遇上兩位銅眼象鼻﹐威武的不得了的僧人(法會期間從未見過面)﹐而有了以下這段充滿禪機的對話﹕”喇嘛﹐請問你的燭火是來自於噶瑪巴的嗎﹖”﹐“是的”﹐“那麼﹐我們可以向你請火嗎﹖”﹐“好的﹗”。就這樣﹐我們有了“清淨”傳承的燭火。這段小插曲其實帶給我很大的震撼。如果說法王的燭火象徵著正法﹐那麼歷經幾層的傳遞﹐再加以旁道的善意﹐我們還能幸運地接受到正法﹐那實在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這當中的堅持､祈請､和信心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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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多處引用的法王言教﹐是根據筆者記錄的筆記和記憶﹐不一定是最正確的用詞﹐極有可能有所疏失和筆誤﹐在此祈求大家的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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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沒有想寫這麼長的文章﹐但回憶紛沓而來﹐再加上我慣寫學術論文的職業病﹐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洋洋灑灑一大篇。在寫的過程中､在打字的過程中﹐我又把法會發生的種種活過一遍再一遍﹐慢慢地也體會到這樣的記錄有其價值。畢竟當法會落幕後﹐我們又各自回到現實生活和工作中的崗位﹐所要面對的人事物﹐有著一定的挑戰﹐而法會所帶給我們的啟發卻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行漸遠。如何能保持法會時的法喜充滿和善用法王的法教﹐而不至於退轉呢﹖誠如法王在瓦拉那西的叮嚀﹕惟有透過不斷地憶念﹐不斷地祈請。這篇文章記錄的正是祈願法會的點點滴滴。當生活的不堪和工作的壓力讓我們心灰意冷時﹐請銘心勿忘﹐我們一起在聖地菩提迦耶﹐和法王一同走過的這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