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多少種人？— 請看尼瓦爾人的觀點

作者：薩爾波塔姆•什雷斯塔
翻譯：張琦

在世界歷史上，幾乎所有的文明人都認為他們是世界上唯一的文明社會，有時甚至把他們的本土看做是這個世界的中心。用現代觀點來看，這是自我為中心和無知的標誌，但是在古代它卻是文明高度發展的標誌。

歷史上尼瓦爾人由幾個本土和外來民族組成，尼瓦爾：即使用共同語言「尼泊爾之語」（Nepal Bhasa）的民族，這個明確的概念形成於西元七或八世紀。實際上，尼瓦爾是一個民族主義變遷，擁有不同的種族特徵、文化、和宗教信仰的各個外來者只要願意就可以被融入尼瓦爾民族，所以在尼瓦爾民族中可以找到幾乎所有十七世紀以前來加德滿都定居的人們的蹤跡。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加德滿都山谷的尼瓦爾人曾一度認為加德滿都山谷就是世界文明的中心。雖然山谷面積小人口少，但是對尼瓦爾人來說山谷在很多方面就是一個完整的宇宙，他們可能好幾個世紀都把自己看做是世界上唯一文明而正常的人類。隨著時間的推移，由於商貿和宗教朝聖的需要，尼瓦爾人開始跟世界其他地區的人交往，並逐漸開始了解其他民族。很快地尼瓦爾人開始認為除他們自己以外還有另外兩種人，分別是克雅（Khaya）和森雅（Sanya），這是尼瓦爾人最初遇到的兩個種族。克雅是人類學專有名詞克斯（Khasa）的尼瓦爾語，有些學者認為克斯一詞源於梵文，還有一些學者曾試圖把它同另外一個人類學專有名詞沙卡（Shaka）聯繫起來。關於克斯人（Khasa）的起源地有幾種爭論，但是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至少最近的一千年他們曾居住在印度庫什（Indukush）地區，從語言學上講，著名的克什米爾人（Kashmir）也同克斯民族有聯繫。有「白金」之稱的開士米爾羊絨（Cashmere）的名字也是起源於克斯的克什米爾。

對尼瓦爾人來講克斯的意思就是居住加德滿都山谷之外的山裡人，尼瓦爾人不太了解他們的生存和生活方式，但是知道他們是勇士，沒有像尼瓦爾人那樣發展良好的社會，不如尼瓦爾人那樣善良。 

尼瓦爾人將十八世紀加德滿都山谷的入侵者叫做克雅人，雖然其中也有一些非克斯人。廓爾克（Gorkha）國王佔領加德滿都山谷後，尼瓦爾人被禁止參加軍隊或警察達兩個多世紀之久，只有克雅人可以成為軍人或警察，所以很長一個時期，對尼瓦爾人來說克雅就是警察或軍人的同義詞，目前被官方稱為尼泊爾語（Nepali）的國語也同尼瓦爾語沒有任何關係，而是克斯人的語言，在尼瓦爾語裡叫做「克雅人之語」（Khaya Bhaya），而尼瓦爾語被稱為「國家的語言」或「尼泊爾之語」（Nepal Bhasa）

森雅是被稱為「森」（San）的西藏高原和附近的喜馬拉雅地區的居民，該詞的來源不詳，有人試圖將它同羊毛聯繫起來，因為動物飼養業是西藏高原的主要經濟活動。尼瓦爾人講森雅一詞時不光指真正的西藏人，還包括大芒（Tamang）、古容（Gurung）、瑪嘎（Magar）、夏爾巴（Sherpa）、拉伊（Rai）、林布（Limbu）等在內的蒙古血統民族，同一個詞森雅過去還常常被用於其他的蒙古血統民族或包括中國、日本、韓國在內的黃種人，雖然這個詞最初的意思並非如此，但是當尼瓦爾人對世界上的人進行分類時對其他黃種人的存在還一無所知。

所有看起來膚色較暗的人被尼瓦爾用尼瓦爾語稱做瑪拉斯雅（Marasya），瑪拉斯雅一詞起源於梵文瑪德雅代喜（Madhyadeshi），意思是來自中心區域的人。像古中國一樣，中原在古印度是文明程度最高的，這些中原文明地區包括目前的比哈爾（Bihar）、烏塔布拉代施（Uttar Pradesh）、德里（Delhi）和哈利亞納（Hariyana），所有這些文明地區或中原地區都位於加德滿都山谷的南方。因為瑪德雅代施（Madhyadesh）是當時文明發展最高的地區，所以瑪德雅代喜（Madhyadeshi）成為一個表示榮耀之意的詞彙。但是它的衍生詞瑪拉斯雅（Marasya）一詞卻有貶低之意，尼瓦爾人傾向於把它用於黑人和過於精明、缺少自尊的醜陋的人，人們不會把它用於來自印度的受人尊敬的人，但是仍把在社會裡做低級勞動、尤其試圖欺騙當地人的那些印度或南方平原地帶的人叫做瑪拉斯雅。

尼瓦爾人在過去幾個世紀裡還依據宗教認識了另外一個民族，即穆斯林。根據歷史，一些尼瓦爾的瑪拉國王曾邀請穆斯林商人來加德滿都山谷經商，他們主要來自克什米爾地區，所以不是暗膚色的人（否則他們也將被叫做瑪拉斯雅人！），在尼瓦爾語裡他們被稱為「穆斯曼」（Musman），穆斯林的波斯語（Persian）是穆薩爾曼（Musalman），穆斯曼是其縮寫形式。這些穆斯曼實際上已經成為尼瓦爾社會的一部分，他們同尼瓦爾人居住在一起，講著漂亮的尼瓦爾語，有些人甚至在講其他語言時還帶有尼瓦爾人的口音。他們保持著自己的宗教傳統和同族結婚的傳統，從不涉足尼瓦爾人的宗教或文化活動，在這方面決不會犯絲毫的錯誤！

尼瓦爾人也許認為世界上只有這幾種人，直至兩個半個世紀前第一批歐洲人來到加德滿都山谷。他們不是克雅，不是森雅，不是瑪拉斯雅，也不是穆斯林，傳統的地理學知識在這裡枯竭了。於是他們又根據其膚色把他們叫做「布玉」（Bhuyu），尼瓦爾語的意思是淺褐色。這個詞作為白種人的名字也許還不到兩百年，因為第一批歐洲人作為皇家外交使節或客人雖然已經來到加德滿都山谷，但是他們同當地的普通老百姓並沒有接觸，僅僅是當他們為獲得有關佛教或其他文化方面的資訊和手抄本試圖接近當地人時，當地人才開始跟他們有接觸。布玉一詞的意思包括整個白種人，不像瑪拉斯雅一詞那樣含有貶意，直至今日在受教育較少的尼瓦爾人中，由於不太了解世界地理，還廣泛地使用著這個詞。

隨著現代地理知識的湧進，現代尼瓦爾人也已經喜歡用適當的名字稱呼其他國家或民族的人，尼瓦爾人觀點的一個顯著變化是不應該將其他民族的尼泊爾人像拉伊、林布、古容同森雅混為一談，中國人、日本人和韓國人也不應該包括在森雅的範圍內，更精確地講森雅的意思是森國即西藏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