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山谷的密宗

作者:薩爾波塔姆•什雷斯塔
翻譯:張琦

印度教和佛教是加德滿都山谷的兩大宗教,通常其信仰者互相混雜,幾乎無法區分。印度教和佛教在印度曾經嚴重地相互敵視,從爾導致佛教從印度消亡。但是在尼泊爾這兩種宗教和諧相處,從而產生一種新型的二者的結合體,我認為應該稱之為尼泊爾宗教。

為什麼印度教和佛教在尼泊爾山谷能彼此和睦相處?其中必存在一定的社會經濟原因和地緣政治學的闡釋。但是與日常宗教生活密不可分的一個原因是兩種宗教都接受並發展了密宗。應用於在兩種宗教中的密宗使二者看起來非常相似,信仰者都容易接受。仍然有一些人,當然主要是兩種宗教的極端主義者,聲稱印度教密宗和佛教密宗除密宗這一術語相同外,其他無一相似之處,但是在日常生活實踐中,情況並非如此。

那麼什麼是密宗呢?廣義上講,密宗是起源於南亞次大陸的一種秘傳宗教修練形式。密宗和秘傳修練不是同義詞,南亞之外的其他宗教也許有秘傳修練,這些當然不能被稱為密宗。有關密宗的歷史存有爭議,甚至密宗的本質有時也含糊不清,有人試圖證明密宗是源自最古老的印度教經典吠陀經的一種哲學傾向,而一些人卻認為吠陀經和密宗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有人認為它是黑色巫術,而一些人則將其優越性奉為高級心靈修練方法。

作為秘傳宗教修練的一種形式,南亞至少三種宗教,即印度教、佛教和耆那教,發展了密宗修練,但大多數隨著時間而失傳,目前世界上只有藏傳佛教在系統地修習密宗。在南亞地區的有些地方,小規模的、零散的個人修練也很普遍。尼泊爾山谷(加德滿都)也保留了許多印度教和佛教的密宗修練,但只是作為朝拜儀式。

本質上講,密宗是一種宗教和心靈修練的獨特方法,為印度思想所接受的基本上有兩種形式,稱為鷹式和螞蟻式。第一種像鷹飛翔一樣實現最終目的,第二種像螞蟻一樣一步一步前行,一點一點上升。密宗修練屬於第二種,也就是螞蟻式。

前面已經提到,至少有三種宗教發展了密宗修練,這三種宗教的密宗其主題問題差別相當大,三者的理論、概念和觀點都不同,因為這些領域由其發展的宗教哲學思想來確定。由此觀點來看,密宗不是一種宗教或哲學,而只是一種方法或技術,作為一種方法或技術,雖然所有密宗的實際內容不盡相同,但卻具有一些共同的特性。

那麼密宗的共同特性是什麼呢?所有宗教密宗的其中一個共性為,上師是至高無上的需要。在其他形式的心靈或宗教修行中可以沒有個人上師或教師,但是密宗修練不能沒有個人上師。這一點印度教密宗和佛教密宗是相同的。直至今天在尼泊爾山谷仍然存在有兩種宗教的密宗師,「瓦子拉加爾雅」(Vajracharya)人是佛教密宗師,而「嘎瑪加爾雅」(Karmacharya)人是印度教密宗師。被稱為「拉佐帕德雅雅」(Rajopadhyaya)的尼瓦爾婆羅門,他們自稱為吠陀婆羅門,後來也接受了密宗灌頂,成為密宗師。除此之外,還存在所謂的「低種姓」尼瓦爾人,也是被人稱為「黑色巫術」的「低級密宗」的法師。

第二個共同點是被稱為「迪克沙」(deeksha)或「阿貝石克」(abhishek)的灌頂儀式。一個人除非在上師跟前通過灌頂儀式接受正式的允許和方法,否則不能開始任何密宗修練,從書本上學到或偶然從別人的談話中聽到的修練方法被認為無效。灌頂需有特殊的日子。

第三個共同點是,建立為心靈開發所依怙的最接近人的護法或神。在不同宗教裡這類神或女神被賦予不同的的象徵,比如,印度教是有神論宗教,而佛教是無神論宗教,所以一個印度教的神和一個佛教的護法當然具有完全不同的象徵意義,但是兩種宗教在密宗修行中都供奉這些神或女神。

心靈修練的秘密性是不同宗教密宗修行的第四個共同點。只有上師是大眾的,但是要求嚴格保密灌頂內容、修練方法和個人體驗,這些問題除非是同上師否則永遠不會拿來討論。

不同宗教所有密宗修練的第五個共同信念是,在秘密心靈修練過程中會成就一些超自然力量(神通)。在尼泊爾山谷,有數以百計的有關這種超自然力量的故事,比如:通過咒語變成老虎、蛇或其他動物,將大米面做的山羊變成真的,坐在粗造的毛織圍巾上在河上漂流,等等。但所有宗教密宗相同的是,都不認為神通是最終目的或心靈修練的圓滿。

在心靈修練的方法上也有一些共同點,使用被稱為咒語的強大的聲音、詞語或句子,這一點在所有密宗修行中是相同的。咒語的實際組成也許不同,但是在所有的密宗修練中被賦予相似的意義。奇怪的是,在不同宗教的咒語中存在一些同音,其中幾個例子是「嗡(aum)、吽(hum)、白(phet)」等。在灌頂中持誦咒語,這些咒語也要求保密。

供奉神像是所有密宗的又一共性。經典對神像都有詳細描述,藝術家把它們相應地製作出來。佛教密宗的佛像比印度教密宗的神像更為普遍,這也許因為在加德滿都製造佛像的藝術家大多數是佛教信仰者。

燕陀羅(Yantra)或曼達拉(Mandala)是密宗的獨特創造,被認為是所朝拜的神或女神的幾何表示或身體,密宗中所朝拜的神或女神都有自己特定的燕陀羅或曼達拉。燕陀羅和曼達拉作為神的幾何圖形被認為是非常強大的,人們把他們配戴起來作為護身符,這一點在兩種宗教中也是共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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